“不用谢我,我们刚好路过,看到你朋友在拦车,就把你抬上来了。”葡萄眨了眨眼睛说道。
“谢谢。”秦安頷首道。
葡萄顿时一笑,“我们这段时间在赤峡镇演出,你有空过来看嘛。”
葡萄笑的时候露出两颗虎牙,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灵动。
“好。”
秦安点了点头,目光欣赏的看了葡萄一眼。
黑色的吊带衣,在此时相当前卫,衣服下摆只是刚好遮住屁股,而领口露出浅浅的沟壑。
葡萄在身上还套了一个粉色格子衬衫,她將秦安放倒在床上,隨即问道:“你这不像是出车祸的伤啊。”
说著,葡萄竟然大胆的掀开了秦安的衣服,指著秦安肚皮上的青紫说道:“好像是被打伤的。”
秦安稍微有点不好意思,不只是因为葡萄,而是这个正在行驶的车上,除了葡萄还有另外两个女孩,以及一个小矮子。
於是秦安用右手把衣服放下去,扫视车厢內,找到了站在不远处,一脸关切的郎永辉。
郎永辉一只手抓著吴海的头髮,一只手捂著衣服。
从衣服下面的轮廓看,应该是那把土枪。
看来郎永辉也是蛮聪明的嘛。
“你个大男人害羞啥呢。我们跳舞的时候比你露的还多呢。”葡萄带著笑意说道。
隨后她让开位置去了上铺休息,让秦安和郎永辉聊天。
郎永辉带著吴海过来,有些沉闷的问道:“你怎么样?”
秦安笑道:“没事。”
郎永辉点了点头,隨即將吴海往前推了一把。
吴海此时已经清醒过来,一张脸满是阴鬱。
“我听他说,李二龙跑了?”吴海对秦安发问道。
“对,跑了。我之前答应他的,只要把知道的说出来讲究放揍他。”
“反正他就是个小嘍囉,依我看,以他的性格早晚会犯事儿被抓。”
吴海沉默片刻道:“我也要说嘛?”
秦安哈哈一笑,按著吴海的肩膀道:“不,我不打算放你走。”
吴海的眉头顿时皱起,他自认为跟秦安的关係比李二龙要好,没想到待遇竟然还不如李二龙。
眼下秦安已经从李二龙口中知道了太多东西,包括他们藏傢伙藏药的地方和过去犯过的事儿。
加上秦安跟刘真是老同学的关係,送耀叔进去是迟早的事儿。
正当吴海觉得秦安不近人情的时候,秦安继续道:“我们都是赤峡镇的人,难道你想跟李二龙一样背井离乡,一辈子都不回来?那你家里人怎么办?”
“就算不考虑家里人,你身上背著通缉,在外面也过不好日子。到时候隨便一个警车过去,你都会以为是来抓你的,过得战战兢兢值吗?”
吴海一脸困惑道:“你到底想干啥?你直说行不行?”
秦安笑了笑道:“跟我一起去找刘警官,到时候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,自首加上立功,在里面待不了多久。你觉得呢?”
吴海这才明白秦安打的什么主意。
在他思考的时候,秦安笑著道:“以前干过错事儿不算什么,毕竟你也没干过太丧尽天良的事情。好好认罪,进去之后好好改造,出来还是一条好汉。是不是?”
“我不能对不起耀叔。”吴海低头说道。
看得出来吴海正在心中天人交战,秦安不紧不慢的拍了拍吴海的肩膀道:“我们也是帮耀叔啊。你说他一大把年纪了还没个一儿半女,这不就是以前的脏事儿做太多,遭报应了吗?所以送他认罪伏法,也算是帮他积阴德啊。”
秦安这话说的吴海一愣一愣的,按照吴海对耀叔的了解,这些话还真挺有道理。
西北小镇,地广人稀,偏僻闭塞,封建迷信有著很大的市场。
耀叔五十来岁的人了,一个儿女都没有,吴海顺著秦安的思路一想,心里顿时没了道德压力。 人啊,只要能给自己找到一个藉口,什么事儿都敢干。
吴海抓住了秦安的手,重重的点了点头,“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,反正我已经栽了!”
这话说的没错,就算吴海不合作,靠著李二龙那傢伙的供述,耀叔也得进去。
耀叔进去了,他们也不能倖免。
虽然吴海跟了耀叔很多年,但道上混的是什么样子吴海清楚。
三棍打碎兄弟情,口供全是兄弟名。
耀叔进去,他们就別想跑。
秦安现在给了他面子,他也不能不识好歹。
之前吴海跟秦安打生打死,但这会儿秦安对他的態度还是跟以前一样亲切,吴海心中有数。
上铺,葡萄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盯著下面,听的津津有味
到了赤峡镇的公路口,货车停了下来,往东边步行五分钟就是赤峡镇了。
货车停稳后,那个侏儒矮子去打开了车门,放下梯子道:“到了。”
葡萄“噗通”一声从上铺跳下来,抢在吴海和郎永辉前面扶住秦安的右胳膊,往车下面走去。
前后一共三辆车,此时前面两辆正在往下搬东西,有独轮车之类的道具,也有帐篷之类的易携带建筑,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前面的车上,一笼笼动物。
黑熊、狮子、马
活脱脱像个动物园。
“葡萄,过来搬东西!”一个面色黝黑嘴唇爆皮的男人,冲葡萄不客气的招手。
扫向秦安的目光带著些许厌恶。
秦安此时已经认出,这个人就是这家远大歌舞团的老板,也是葡萄的男朋友张升。
葡萄大声懟了回去:“你自己搬!我是跳舞的,又不是搬运工!”
“臭婊子!皮痒了!”
张升骂了一声,快步朝著这边走来。
葡萄明显有些慌,扶著秦安的胳膊不知不觉的抓紧了。
秦安看到这情况,拍了拍葡萄的手背道:“没事,不怕。”
葡萄疑惑的看了眼秦安。
就在这时,张升走了过来,手臂已经扬起来,要给葡萄之前的“没大没小”一个教训。
然后这一巴掌还没打出去,就戛然而止。
因为郎永辉和吴海站在了秦安身前。
吴海推了张升一把,厉声喝道:“想干啥?!嗯?!”
张升嘴唇抖了抖,明显感觉到葡萄救上车的这仨人不好惹。
“咳,不是兄弟,我教训自家婆娘都不行?”张升心虚的说道。
忽然,葡萄嗤笑一声道:“我是你婆娘吗?我们结婚了没?”
张升瞪了葡萄一眼,骂道:“婊子养的,你等著后面的!”
“有本事现在就来啊!”葡萄泼辣地仰脸说道。
张升虽然手下也有不少人,但吴海明显道上混的,郎永辉“明显”精神不正常。
作为跑江湖的,他清楚的知道不能得罪这样的地头蛇。
於是一转身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张升一走,葡萄嘴角翘起,笑著对秦安道:“真解气,我还是第一次看他拿我没什么办法的样子,嘻嘻。”
秦安看到葡萄这小孩般得意的样子,不由得跟著笑了。